心底里看不上这些所谓的阴谋诡计。但若
无这诡计,若无司马家在背后的筹谋算计,咱们这十万大军,怕是连长城那道坎
都还没跨得进来吧!」
他手中马鞭一指旁边站着的司马兄弟,虽然话里带着捧,但也毫不客气地点
出了对方的尴尬:「司马家这几个月虽然几番计划落空,但毕竟也成功引得安禄
山和天汉朝廷互杀,耗去了双方极大的元气。安禄山死了,但朝廷内部仍然势力
百出、派系林立。朝堂上的严杨两党、最近汴州行在与长安监国太子之间难免互
不信任、还有前线的兵将与皇帝的猜忌……处处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想必司马
先生,手里也还有棋子吧?」
被中行说这么一激,又被五位最高首脑那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司马师却没有
显出丝毫的慌乱。这位心思极深的司马家大公子,反而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淡
笑。
「中行先生说得极是,棋子,自然是有的。」
司马师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
「只是,对付天汉泱泱大国,单靠阴谋诡计,终究是小道。必须是阴谋与阳谋配
合着用,方能奏效。」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那几条南下通往冀南的咽喉要道上,声音逐渐转冷:
「我等自然会继续在天汉朝堂和各方势力之间游走活动,挑拨离间。但这棋子要
动,这裂隙要产生,还需要一股强大的外力来逼迫!」
司马师抬起头,迎上那些胡族主君的目光:「这外力,就需要各位主君派遣
精锐兵马,大张旗鼓地向南施压!不必立刻与天汉官军的主力进行生死决战,但
必须给够压力。朝中的文官向来不信武将,赵圣人又是心思阴柔,器量狭小,重
压之下,必然胡乱掣肘,先前用信任的宦官领兵,仓促决战,不就被安禄山打得
大败?」
听到这番「阴阳谋略一起用」的言论,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些汉人谋士会用一
堆阴谋诡计把他们这十万铁骑给「闲置」在幽燕的胡族主君们,这下子倒是全都
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既然司马先生这么说了,那这仗,便非打不可了。」匈奴的军臣单于声如
洪钟,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咱们草原上的雄鹰,怕的就是不战,
怕的就是被锁在笼子里!只要能让刀见血,只要能打出这幽燕地界去抢粮食,管
他什么阴谋阳谋,我匈奴的勇士,自然会让给赵佶小儿吓破胆!」
大殿内那股因「有仗可打」而重新燃起的狂热气氛刚刚蔓延开来,一直隐忍
在角落里的两道壮硕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跨了出来。
那是勃儿只斤·铁木真和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这两个正值壮年、身上仿佛蛰伏着凶兽般气息的汉子,此刻却不得不收敛起
所有的野心与锋芒。他们顶着周围五大部将领那轻蔑与审视的目光,走到大殿中
央,恭顺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附庸之礼。
「乞颜部铁木真!」
「建州努尔哈赤!」
两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卑微:「愿为诸位大汗、
狼主效死!我等部族虽然人马不多,但都是在冰风雪雨里熬出来的硬骨头。此次
南下,我两部愿为五大部之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求事成之后,诸位主
君能赏赐一块能够繁衍生息的土地,让我等部众能从此离开贫瘠苦寒之地!」
这番卑微到了极点的请战,让五大部的首脑们很是受用。他俩虽执掌小族,
勇名却也早就传播到了塞北各地。此次有这些人拖家带口,心甘情愿地去做探路
的炮灰,何乐而不为?
然而,还没等五位主君开口应允,大殿角落里忽然蹿出一个穿着滑稽、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