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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77-381)(5/10)

骤缩!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沿着经脉奔涌,汇聚于狱龙斩刀身之上!

巨刃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金色火线与紫金色雷光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紫金与暗金交织的刀罡!

“苍衍雷道·霹雳斩!”

他暴喝一声,狱龙斩悍然斩出!

紫金与暗金交织的刀罡,如同一条咆哮的雷火之龙,正面迎上那座剑阵!

轰轰轰轰轰——!!!

刀罡与剑气碰撞,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气在雷火中湮灭,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刀罡在剑阵中被层层削弱,却依旧势如破竹,斩碎一道又一道剑气!

最后一道剑气消散的瞬间,刀罡也已力竭。

两人同时闷哼,同时后退!

龙啸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他挣扎着爬起,一口鲜血喷出,狱龙斩插在身侧,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胡无方在半空中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脸色更白了,大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衣襟。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通玄境中阶,竟能硬接他“剑舞八方”而不死?

这小辈……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已再次站了起来。

龙啸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狱龙斩,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

他的眼中,只有杀意。

……

半空中,另一道身影,始终负手而立。

林阳。

他就那样静静踏在“风魔”剑上,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灰色长发飞扬。

他的眼眸,正望着下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与那道灰黑色的身影之间的激战。

他的目光,落在胡无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胡无方的剑法上。

“天剑诀……三才杀剑……剑舞八方……”

林阳轻声念出那几个招式名称,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苍衍风脉掌脉真人,与天剑宗同为中原正道巨擘,素有深交,见过不少天剑宗的剑法。

那些剑招起落间,大开大阖却又暗藏精微变化,正是天剑宗嫡传的路数。

而此人使得,分明是其中很是高深的那几门。

一个万化宗的副宗主,怎么会天剑宗的嫡传剑法?而且造诣如此之深,绝非偷学几招皮毛所能达到。

林阳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百八、九十年前,天剑宗曾出过一件丑事。

那件事发生时,他已是苍衍派的长老,消息传到苍衍盆地时,息剑真人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天剑宗门规森严,也难免有疏漏之时。”

当时他没太在意。

此刻,看着胡无方那熟稔到骨子里的剑法,那些尘封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林阳闭上眼,思绪飘回百余年前。

……

那时他正在苍衍盆地闭关稳固修为。

一日,息剑真人遣人将一封密信送与诸多长老,他也收到了。

天剑宗来信,有个叛徒逃到了西北,让苍衍派帮忙留意。

林阳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上只寥寥数语,说叛徒名叫“胡方”,曾是内门弟子,因犯下大罪叛出师门,偷窃了天剑宗数门核心剑诀,如今逃往西北,请求各派协助缉拿。

后来,他从其他渠道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天剑宗一位长老的独女被人奸杀,嫌疑曾落在一个西北煌州出身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被关了三个月,受尽酷刑,最后真凶却被查出是另一长老的亲子。

那西北

弟子被释放,但那真凶,因为其身份特殊,甚至都没上刑,只是废去修为,逐出天剑宗。

之后,那名被冤枉的煌州出身的弟子连夜叛出了师门。

有人说他偷了剑诀逃往西北,也有人说他只是不堪受辱、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但不管真相如何,天剑宗始终没有撤销对他的追缉。

“叛徒”、“弃徒”、“犯下大罪”——这些标签,永远烙在了那人身上。

林阳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天剑宗的家事,与他无关。

那些年,西北地界时常有消息传来,说有个使天剑宗剑法的散修在那边闯荡,手段狠辣,修为不低。

也有人说他投靠了万化宗,成了万征麾下的走狗。

林阳听过,也便忘了。

此刻,看着胡无方那张阴鸷的脸,看着他那熟稔到骨子里的天剑宗剑法,林阳忽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胡方。

胡无方。

无方……无常,没有规矩,没有方正。

原来是他。

林阳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剑弃徒。

百余年前那桩丑闻的主角,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着天剑宗的剑法,与苍衍派的弟子厮杀。

第380章 天剑弃徒

剑锋交错。

雷光与黑烟在褐山谷上空疯狂撕咬,炸开一轮又一轮震耳欲聋的轰鸣。

胡无方一剑刺穿龙啸的肩头,鲜血飞溅,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踉跄后退,却仍未倒下。

又是这样。

又是这副模样。

胡无方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喘息,握着仙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左臂一道翻卷皮肉的剑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右肩被剑气洞穿,衣襟被血浸透;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狰狞如鬼。

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

血红,炽烈,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最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坚定。

胡无方忽然恍惚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也是一身血,也是这副不肯倒下的模样,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那些将他关入石牢、将他定罪又释放、却从未向他道歉的人。

那是一名少年。

那少年叫什么来着?

胡方。

对,胡方。

他自己。

……

西北煌州的春天,来得比中原晚得多。

四月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卷着细碎的沙砾,从戈壁滩上呼啸而过。

胡方坐在一处断崖上,手里握着一柄木剑——说是木剑,不过是根削尖了的枯树枝。

他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望着那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飞鸟,眼中满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

他十二岁了。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死在妖兽口中。

那是西北常见的一头沙蝎,蜕凡境初阶,父亲只是御气境中阶的散修,连逃都没来得及。

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了两年,最终也在一场风寒中撒手人寰。

临死前,母亲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方儿……去中原……去那些大宗门……这里有妖兽……你活不下来的……”

胡方没有哭。

他把母亲葬在那片戈壁滩上,在一块赭红色的岩石上刻了“胡门羊氏之墓”几个字,然后背上那柄木剑,踏上了东南去的路。

从中原。

他走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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