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带出来吧,我跟他聊聊。」半晌,林国栋掐灭香烟,淡淡道。
老忠松了口气,转身回屋,不一会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来。
「阿坤,你跟我多少年了?」
林国栋望着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男人,开口问道。
阿坤费力地把头偏向林国栋的方向,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林国栋,
混着血沫的唾液从齿缝间渗出来。
「十……十四年。」
「十四年啊。」
林国栋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阿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我记得你跟我的时候才十三岁,是我把你从垃圾堆
里挖出来,给了你住处和工作……」
「十四年!狗养熟了都知道护主,你他妈的连狗都不如!」
林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平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他猛地抬起脚,
皮鞋底狠狠跺在阿坤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上,用力碾压几下。
「啊----!!」
十指连心,阿坤发出不似人声的凄惨号叫,瘫软的身体骤然弓起,像一条被
扔进油锅里的虾一样疯狂地抽搐。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将
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林国栋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阿坤:
「告诉我,燕菲菲把东西藏在哪里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说出来,我给你
个痛快!」
阿坤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眼睛死死盯着林国栋,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带
血的冷笑。
林国栋的耐心终于耗尽。他蹲下来,伸手捏住阿坤的下巴:
「我不明白……你对老子没有感恩也就罢了。可燕菲菲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
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能为她豁出这条命来?!」
阿坤喘了半天,像是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林叔……你还记得直哥吗?」
林国栋微微一僵,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阿坤像是豁出去了,继续道:
「直哥当年替你顶罪是心甘情愿……可他后来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你真
以为,瞒得过兄弟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猛地站起身,暴
喝一声:
「让他闭嘴!」
老忠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用一块沾满血迹的破布死死堵住阿坤的嘴巴。
林国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眼神闪烁,缓缓转过头,扫了一眼身后
站着的几个小弟。
那些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此刻却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林国栋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了
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暴戾与慌乱。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不义」二
字。要是楚直的死因今天在这里被彻底挑明,他林国栋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
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瞬间崩塌。
他忽然有些许后悔。或许当年借楚直之死金盆洗手后,他就该老老实实地经
营他那家鞋厂,不该回头重走老路,更不该想着故技重施再次洗白。
只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转身背对众人,声音
冷的像万年寒冰:「行了,执行家法吧。」
老忠会意,一招手,两个亲信小弟立刻上前把挣扎不已的阿坤套进麻袋,拖
死狗一般向楼上拖去。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麻袋从楼顶坠落在修理厂门口,一大滩鲜血从中
缓缓渗出来,浸透了水泥地面。
林国栋看也不看,顾自走到墙边供着的关公像前,点燃三根香烟拢在手里,
沉声道:「阿坤,一路走好。」
身后几个小弟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跟着躬下身去,齐声喊道:「坤哥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