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拂动她天蓝色的长发。
片刻后,他才移开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戈壁,声音平淡如水:
“
不重要了。最后……我找到你了。”
那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琼梧却分明看见,他的拳头,握紧了一瞬。
她沉默着,没有再问。
但狐小欺却凑了上来,杏黄身影挤到两人之间,猩红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满是好奇的光芒。
“傻大个,说嘛说嘛!”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奴家也好奇得紧呢!甄姐姐到底怎么失忆的?怎么又有真气又有仙力的?你找了十年,又是怎么找的?”
她仰着脸,那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龙啸看着她,又看向琼梧。琼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想知道的神情。
龙啸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他心中想道,目光投向远方那无尽延伸的戈壁,如今合欢宗的误会已然解开,狐小欺又如此喜欢筱乔……这些旧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十年前……那时我和筱乔都在苍衍派,算是……两情相悦。”
狐小欺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一日,经历一件大事后,我在青芦山向她求婚。”龙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压抑,“她答应了。我们本已约定,回到苍衍派后,便禀明师父,择日成婚。”
“可就在那时——”
他的声音骤然一顿,眼中掠过一抹深刻的、十年都未曾磨灭的痛楚。
“天边突然涌来一片云。不是寻常的云,是……仙界的云。”
“两名仙兵驾云而来,身着仙甲,面无表情,说要缉拿什么‘擅离仙界的仙族女子’。”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时我只是凝真境,拼尽全力,却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将筱乔掳走,消失在天际。”
狐小欺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她悄悄伸出手,握住琼梧微凉的手,握得很紧。
龙啸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沉:
“筱乔被掳走后,我疯了似的到处找。苍衍派的典籍,散修的传说,所有关于‘通天’、‘登仙’的只言片语,我都翻了个遍。终于,师门的帮助下,找到了西北通天阁的消息。”
“那古籍说,西北煌州四百年前有一被灭的门派,名曰通天阁,似有法子,可通往天界。”
他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那双眼睛里有雷光闪烁,却也有更深沉的东西:
“我便来了煌州。”
“最后找到那通天之径,可它下一次开启,还有十年。”
“十年。”狐小欺喃喃重复,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十年。”龙啸点头,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便在煌州等了十年。等那扇通往仙界的大门,再次打开。”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的笑:
“十年间,我帮破军门守卫戌仙堡,与万化宗的人周旋厮杀过。帮人寻过矿,杀过妖兽,也做过护卫。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等到通天之径开启,什么活都干。”
“后来呢?”狐小欺忍不住问。
“后来……”龙啸看向琼梧,目光柔和了几分,“后来通天之径开启,我得上天。与三个师兄姐妹在天界寻了数月,终于寻到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琼梧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她已不记得我了。她不叫甄筱乔,自称‘琼梧’,说自己是琼梧圣树的化身,要守护那棵树。”
琼梧静静听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龙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不记得我,不记得苍衍派,不记得我们的婚约,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她只记得自己是仙族,要守那棵树。”
“我在天界想带她走,她不肯。后来……”他顿了顿,省略了那场生死搏杀与十年囚禁的细节,“后来出了些事,我们终于下界。她依旧不记得从前,依旧自称琼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泪光,只有一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