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酒喝罢，彭碗儿把酒坛贴上了自己的脸。坛冰凉凉的，他此时正在醉好楼，小二的光分明已在诉说着对他的厌恶——酒楼本来早已要打烊了，要不是见彭碗儿肩带血，加上对他前日“飞”酒楼之举的惊撼，店小二只怕早就开赶人了。

彭碗儿倒了一气，他以为楼上有人，坐的那个当然是人，可万没想到，会是如此一剔透之骨！

黑的夜，想都没及得想，就跟着那人逃走。

说是这么说，可面对这传名江湖，一修为足与“龙蛇首”分抗礼的一代手，彭碗儿心里还是不由升起一丝怯惧。

只一，那窗扇就无声地大开了。

她面上神情一瞬间转成言笑晏晏的，如月镀云边，鳞光一泛。彭碗儿只觉被那微光一瞬间晃住了，不由地回：“是很好看，比那些……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还好看。”

……彭碗儿倒了一气：那袖盖得好低，又是背面，只见得到那人的几个指尖。可那几个指尖，晶莹惨白，竟不是手指，而全是……指骨！

说罢，她腾就走，走得好快。

彭碗儿脚下趑趄了下，想着她那忽翻忽变的脸，却到底不敢再跟上前。

楼上静默无声，彭碗儿又挑衅：“你以为‘七月十三’是来找谁的？他们就是要找你的麻烦！追杀‘醉荫’中人，只不过是他们对你的一个试探。据说他们就是你们南昌燕中燕仲举请来的。他是要杀你。我不知你们族内内讧的情形，不过，你还顾全什么一族之谊，值得为同姓情份就这么缩不见！”

他猛地静了下来，了一气，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一气的声音了，听到那气是怎么由度齿，钻，肺腑之间。

好一坛“燕酥”！

彭碗儿一向伶牙利齿的，也惯会嬉笑脸，可被她一句话却说得答不上话来。却听那灯儿姑娘的语音忽转温柔：“你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那座小楼上的灯火却还亮着——燕涵难总是这样中宵不眠吗？彭碗儿来到楼下的荷缸边，他坐在那荷缸沿上就开始继续喝酒。咕嘟嘟地了几大后，他忽扬向楼上叫：“燕涵，我知你在。以你的耳目，一定也知我来了。你怎么这么好的耐，看都不看我一？”

窗边有几，几上有灯，一床素榻，榻后的事陷整个屋的影里，这就是彭碗儿开窗之后所见。然后他才看到，那覆着影的墙上，依稀似有个人影在。

彭碗儿这一惊可真的惊得倒退了两步，低声：“你……你……”

那人果然是灯儿姑娘。只见她面带霜地看着彭碗儿，半晌才：“看什么看，直盯着看。难，今天傍晚，你盯了我快一个时辰还没看够吗？现在还这么看！”

半坛酒喝下来，彭碗儿的里已经醉意朦胧。因为伤，加上血，再加上酒，还有适才经过的生死苦斗，他突然到一阵虚弱。这个世界太大，他还太小，不期而至的争杀也太险恶，他难得的有一稚弱的无力。

好半晌，楼上小楼的窗忽“吱”地一声开了，微启一。但除了那一下窗响，楼依旧毫无声息。彭碗儿怔了怔，忽叫：“你是被我骂狠了，想让我上楼是不？哼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这只敢退守一楼的懦夫。”

燕涵……难这个人就是燕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