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瞠目：“齐仙人并未飞升，而是吕祖转世？！真有转世投胎一说？！还能自知前世？”

人望向雾升腾的潭，说：“世人只知邓太阿横空世，一手便是与武帝城王仙芝打得天昏地暗，不分胜负，后来寻了吴家剑冢一次晦气。却不知邓太阿练剑，正是在剑冢剑山，这人本是吴家私生，被剑冢发现后，六岁时抓回家族，照宗规丢到了剑山上，不曾想这一丢，就丢了个想剑仙境就随时可剑仙境的大才，王仙芝不愿天下第一，邓太阿也不输几分了。”

中年人轻声：“你可相信，这便是气数？可相信贫因此举动而折了数日清修的福运？天地演化，自成方圆世界。人生命数，自有规矩准绳。这是门故作艰晦涩的托辞，不如俗世说法来得生动，人心有杆秤，家家难念经。人活一世，或行善或为恶，这就如同在与老天爷买卖，都在正正负负之间徘徊，顺势而动的，便可以视作积攒滴的功德钱，都是相对明商贾，这才是儒释三教的真正柢，这也是为何诸百家中到如今唯有三教鼎立，如墨家之，就贫来说，宗义立意很不错，可惜却是没能逃过亏本的下场啊。说这些，你兴许不听，那贫再说些的，天师府有一座龙池，豢养蛟鲵等十数天南地北找寻而来的灵，以灵气培植池中莲，此莲又名长生气运莲，最底下一朵，已开一千六百年矣。如今龙虎山气运正值旺盛，莲可多达一十八朵，五百年前武当上势大，龙池气运莲不过寥寥六朵而已，最近百年，齐玄帧飞升，一位天师为皇帝逆天改命，到后来龙虎山开始掌教天下门，都有莲新开。你当真以为赵丹坪当年下山去京城只是与掌教赵丹霞的兄弟意气之争？需知那一年气运莲无缘无故凋零三朵，这可是当初徐骁兵锋直指龙虎山都不曾现过的境况，随着武当上新掌教与天地接连了气运，龙池再度凋谢莲三朵，袁山，贫如此说来，你可知那些天师府黄紫贵人是何等殚竭虑了吧？至于被你十分瞧不起的轩辕敬城，对于气数格局学说，此人比较贫并无逊，甚至犹有过之，至于贫为何如此推崇轩辕敬城，便不说与你听了。不达天象，不碰天机，并非先人故意耸人听闻。”

人似乎自谦：“若说打架比拼气力，贫当然是打不过王仙芝的，这姓王的后生，可是被龙虎山一个倔老说成是吕祖再世都可与之一搏的武夫。以力证，自古便是歧路，唯有被那后生一人给歪打正着了。”

袁山明显犹豫了一下，把一句话咽回了肚，这可很难得。

中年袁山神如刀，问：“仙长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袁山独独青？袁某从不信天上能掉馅饼，就算万一真掉了，也砸不到袁山上！”

袁山全无半愧，重重：“当然！袁山以前不信爹娘，以后不信媳妇，更别说其他人，就信手里这把刀了。”

袁山几乎就要怒而刀，但总算忍住了冲动。

中年人笑：“你可是只相信手中刀？”

袁山迫不及待问：“是为何？！”

袁山坐近了中年人，纳闷问：“不饿死？”

一片枯黄秋叶在空中飘零，中年人凌空屈指一弹，黄叶飘而去，枯叶如刀锋，将袁山边一只灰蝶切割成两半，灰蝶散落于面，被一尾鱼吞下腹中。

袁山惊喜：“我？！”

人平静：“袁山，不妨与你实说，让你斩杀北凉世未丰羽翼，折损了你许多气运。”

人眯不语。

天机重重。

中年人轻声笑：“君王一言定人生死。”

袁山恍惚如了障般莫名其妙狰狞起来：“嘿，什么吕祖转世什么齐仙人投胎，被袁某撞上那红衣，杀了再说，要这位五百年仙人再等一世，老这趟世上走一遭，就算没白走了！”

中年人叹息：“贫也不知齐玄帧转世了何人，这一世又等到没有。略算来，差错，自五百多年前吕祖算起，以甲人生来计，该有十世了吧？”

袁山不是一味小心谨慎不知好歹，距离近了，便松开刀柄，搁在一旁。听到这从未听说的秘闻，袁山撇了撇嘴，对那吴家剑冢不屑，讥讽：“吴家剑冢风光也就是当年九剑北莽那会儿风光，这百年新老剑神，都跟他们没半颗铜钱的关系。”

中年人继续说：“但你我这一坐，贫终于还是还了些气运给你。”

人淡然：“十岁之前剑冢会有守山人送些饭，十岁以后，听天由命。”

袁山在云锦山潭边上就清楚这人说话气大得可以容纳天下，听到中年人将武帝城城主说作后生，也不大惊小怪，袁山啥都不信，就信谁的拳谁就是大爷，既然明摆着这位仙长是一位修为不见底的人，便是他说自己是祖，是三清祖师爷，袁山也会着鼻大声叫好。再者袁山更多慨震惊于那王老怪的神通恐怖，啧啧：“这老儿，无敌了。”

中年人淡然：“你知邓太阿？”

人望向那彩虹，自言自语：“当年贫连同江山和人一同辜负，执意山修，又是为何呢，贫想了很多年，也没想通啊，所以很多事情，归结底，是没有理可说的。轩辕敬城为何独独喜那女？她又为何明明看见轩辕敬城残余魂魄后仍是选择下山崖？还有那酆都绿袍为何对李淳罡一见钟情，一生再难忘？天地造化，灵气莫过于人，天机是何，约莫是那人心吧。记得当年旁观齐玄帧与李淳罡相斗，李淳罡黯然下山，后来贫专门为此事与齐玄帧相谈说，最后问他为何终其一生都不曾离开龙虎山。”

中年人自嘲一笑，脆盘膝坐下“生死两朝杖，修三甲，当初误歧途，偏偏修了个隐孤，这一说开了去便止不住话匣喽。也罢，今天只说尽兴了。说了龙池气运莲，再说那吴家剑冢有一座葬剑山，满十数万柄古剑名剑破剑断剑，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周岁时抓周，吴家孙降世后，才会走路，就会由长辈领着孩去剑山，寻到一柄命剑才可下山，你是否相信有人在几岁孩童时便上山，却在那座剑山呆到老死都无法下山？”

可惜袁山丝毫察觉不到。

“要知三教至圣，更是可以借天地鬼神，一语成谶。百年来三教九中脱颖而的陆地神仙，屈指可数，倒是你这一辈，有望到达一双手的数量，缘于杀百万的那人闲来无聊，将亡了国的八国剩余气运都腾挪到另外一个棋盘上，袁山，你能否占据一席之地，贫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看到。”

中年人长呼一气，缓慢：“齐玄帧说他十二岁开窍，自知是吕玄，便在等待一袭红衣，只是明知那一世等不到后，他才转世，只是再等。”

袁山豪气笑：“那是自然，如今剑手就数这家伙最有仙气，袁某迟早要将这家伙当作一块磨刀石！”

中年人察人心若观火，微笑：“你想问贫与王仙芝邓太阿相比，修为低？”

袁山被说破心思后也不客气矫情，咧嘴笑：“袁山斗胆一问。”

袁山听得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