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月、月姑娘,这样吧,你跟我说说你娘的长相,我找人帮忙一块儿找。”
她又喜又忧,喜的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忧的是欠人恩情难以偿还:“可以吗?”
“你说好了!”见她青莲似的脸上淡淡光华洋溢,他突然觉得,就是此时让他受一顿鞭刑都是值得的。
“…我娘穿枣红衣,头发花白,左眉眉尖有一颗红痣,她身边应该还跟着小丫头,蓝衣,十五岁上下,鹅蛋脸…”她将母亲与宝姿的衣着特征细细描述完,见他走开几步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管。
一簇明亮的火焰升到夜空中,划下淡淡烟痕。
这是用来传递消息、召集人马的信号弹,她在父亲月重天的书房中甚至看到过这种东西的制造图。若有硫磺硝石在手,她现在便可做出一个来。
未过半盏茶,疏暗的林间栖息的白鹭被惊得乱飞,人声四起。
有几匹马率先冲出了林子。
瓣石城眼睛一亮:“阿奔!四海!”
牛四海人没下马,嘴上已嚷嚷开:“看到信号,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要命地赶过来…你小子救个什么美,救到你姥姥家去了?!”
“我要你们帮我找人。”换作平日,生冷不忌的话早就回过去了,此时身后站了月向晚,他却窘然少语。
“找人?”牛四海哈哈笑“找人我老最行了,你要多情的、柔媚的,报个名字来,老子都认得!”
他的脸瞬间涨红:“你胡扯什么!”看了眼身后的人,她也张着双大眼正看他,眸光与他相触便移了开。
“别闹了。”牛四海一旁的赵奔目光投向月向晚“石城,你是想帮这位姑娘找失散的家人吧?”
瓣石城答是,并将月夫人与宝姿的样子再重复说了一遍:“这边已经找过了。阿奔,你带几个人到西边看看,四海,你去白鹭岗林子找。”
“行,包在我们身上了!”赵奔答得倒爽快。
牛四海掉转马头,却是一脸不情愿,咕哝着:“找什么人,把老子从销魂乡里扯出来,白白花了那十两银子…”
“兄弟的终身大事要紧还是你那十两银子要紧?”赵奔低声喝道“走吧你!”抽了他的坐骑一鞭。
一行人陆续离去。
“这下你可以不用担心了,有他们帮忙,你娘一定找得到。你也别乱走了,在这坐下来歇会儿,人找到他们就会回来的。”
她应了声,却不知说什么才好,转身拖着受伤的脚慢慢踱着。
“你去哪里?”
“我想再去湖边看看。”
他只好再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湖岸边走,人穿过杂草的声音显得萧瑟荒凉。
残月已上中天,游移在薄云之间,时是光钩,时是淡影。
湖上带着湿气的烟雾飘来掠去,隐隐不散。
黑色的影子铺天盖地地洒落,破狼般起一波,又退一波,沾着水气的白色羽毛在湖面上漂浮,波纹掀起蛊惑人的睡意…
“月姑娘,醒醒…”
她竟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怎么睡着了。十几天来的夜不知寐,在弦绷到了极限之后终于绷裂,直到轻拍与呼喊声将她从极度的困倦中唤醒。
“你娘她们已经找到了,我带你过去。”她的神志还有点模糊,黑暗中任由他那双有力的臂膀半扶半抱着她上了马。
马急驰带起的冷风让她清醒。
为了痹篇半空横出的枝权,他微伏下身,不可避免地把她整个人压进了自己的胸膛。她抓着他的衣服,闻到了他身上青草、汗水混着酒的男子气味…很奇怪,但是不难闻。这样的与人亲近还是头一遭,再沉着自持,她也不禁有些面河邡赤。
当马被勒住之时,前倾的冲劲更是让她不由自主紧紧依附住了他,耳边的胸腔中,只听得血液奔流、心脏狂跳。
他扯着缰绳,任马在原地不驯地踏步,直到停下,才敢松开汗湿的手。
“到了。”他对她道,跳下马、再将她抱下来。
丘林四处散落着火堆,在静立的赵奔左侧几步之处,两个人影坐于火旁,火光映红了两人苍白不安的面孔。
“娘!”月向晚喊,激动得无法止住自己朝她们奔去的脚步。